第4章
我系好腰带,重新跪回地上。
这一次,膝盖不再觉得冷,因为整个人都已经麻木了。
淑妃缩在赵瀛身后,连头都不敢抬。
赵瀛也不再说话,只是眼神闪烁,显然还在消化这个惊人的事实。
父皇背对着我,胸口剧烈起伏。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转过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此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淑妃和赵瀛,最后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棱。
“此事到此为止。”
我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到此为止?
淑妃诬陷皇子,赵瀛落井下石,险些害我性命,就这样一句“到此为止”?
“父皇!”
我忍不住开口,“儿臣受此奇耻大辱,难道就这么算了?淑妃娘娘构陷儿臣,难道不该给个说法?”
“闭嘴!”
父皇一声厉喝,打断了我的话。
他几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我,眼中满是厌恶。
“你还有脸要说法?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一个太监!一个废人!朕的大皇子竟然是个没根的东西!”
他指着我的鼻子,手指都在发抖。
“传出去朕的脸往哪搁?列祖列宗的脸往哪搁?若是让天下人知道大皇子是个废人,皇室威严何在!”
我怔怔地看着他,只觉得荒谬至极。
“所以,在父皇眼里,儿臣的身体残缺,比儿臣的清白更重要?比儿臣的性命更重要?”
“没错!”
父皇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像两把刀插进我心口。
“皇室血脉,岂容残缺?你活着,就是对皇家最大的羞辱!”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来人!”
殿外的禁军立刻冲了进来。
父皇指着我,语气冷酷得像在处理一只死狗。
“大皇子突发恶疾,暴病而亡。拖下去,乱棍打死,对外宣丧。”
淑妃和赵瀛眼中闪过狂喜。
淑妃甚至忍不住勾起了嘴角,那抹笑意在泪痕未干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皇上圣明!这种给皇家抹黑的废物,确实留不得。”
赵瀛也附和道:“父皇英明!为了皇室颜面,只能牺牲皇兄了。”
几名禁军冲上来,像拖死狗一样拖着我的头发往外走。
头皮传来剧痛,我却一声不吭。
我死死盯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那个给了我生命又亲手要收回的男人。
粗大的廷杖重重打在我的脊背上,“砰”的一声闷响。
剧痛袭来,我咬碎了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声惨叫。
一下,两下,三下……
鲜血染红了衣衫,染红了地面。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恍惚间,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的战场。
也是这样绝望的时刻,也是这样无助的境地。
那时候,是谁救了我?
是义父。
是那个虽然严厉,却会在我受伤时彻夜守在我床边的男人。
义父……
我还能再见到您吗?
廷杖一下下落下,每一击都像是要震碎我的五脏六腑。
我趴在血泊中,视线已经被鲜血模糊成一片猩红。
耳边是廷杖破风的呼啸声,还有淑妃和赵瀛隐隐约约的嘲笑声。
“打!狠狠地打!打死这个废物!”
“这种人活着也是丢人现眼,早死早超生!”
意识越来越沉,像是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就在禁军举起廷杖,准备给予我致命一击时——
“轰!”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御书房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人一脚踹开,木屑纷飞,四分五裂。
一股森寒的杀气瞬间席卷了整个庭院,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逆光中,一道高大的身影踏着满地狼藉大步走来。
他一身玄色蟒袍,金线绣成的蟒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手中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刀,刀锋森寒,那是摄政王的佩刀。
“谁敢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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