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说完,毫不犹豫地牵着许清韵的手离开。
我心头窒痛,被丫鬟扶着上了马车,却没有回沈府。
马车内,我咽下眼泪,声音艰涩。
“改道,去沈家祖坟。”
三刻钟后,我站在沈时君墓碑前。
他墓碑上的字,是我当年冒着雨,亲手一笔一划用刻刀刻下的。
上面沾染了我的血。
我更是在他墓前发誓,此生对他忠贞不二,绝不改嫁。
可是如今……
我举起榔头,狠狠砸下!
那块墓碑瞬间四分五裂!
“掘坟!开棺!”
小厮们犹豫不决,最后还是拿着铁锹锄头将坟墓挖开。
棺材打开,好不容易拼凑的尸身只剩骨骸,静静的躺在里面。
我奋不顾身的跳进去。
颤抖着手一寸寸抚摸这些我从尸堆中一一拼凑出的残骸。
“夫君……”
“他是假的对不对?”
“你怎么可能忍心那般待我?”
泪水砸进土中,我的哭声猛然止住。
我突然发现,夫君肋骨上的那道旧伤痕没有了!
那是十几年前,我们外出游历遇到土匪。
他为了救我,替我挡了一刀。
肋骨断裂。
可是如今,这副尸骨肋骨完好。
完全没有受过刀伤的痕迹。
我彻底愣住,整个人跌坐在棺木旁边。
眼中的泪与恨交织。
也就是说,当年我用了半条命带回来的,是别人的尸首。
不是我夫君,而是一个陌生人的尸首。
我把他当成沈时君,对着他哭了十年。
下一瞬,我猛地偏过头,喷出了一口鲜血!
“夫人!”
晕过去之前,我只听到了丫鬟云镜撕心裂肺的哭声。
还有阵阵沉闷的雷声。
大雨倾盆而至。
我大病了一场,高烧不退。
梦中,我回到了十四岁那年。
母亲病重垂危,父亲觉得晦气,将母亲送到城外庄子上等死。
我想见母亲,被父亲锁在厢房。
他要将我嫁给老王爷冲喜。
他说出嫁前不能见将死之人,晦气。
绝望无助之时,是远在千里之外战场的沈时君连夜快马奔回。
他冒着大雨,徒手砸烂了门锁。
抱着我翻身上马,直奔城外。
大雨扑在脸上,我耳畔有风声雨声。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重过风声雨声。
“别怕,我一定带你见到你母亲!”
他跪在我母亲病榻前发誓。
“我此生定会护好寒霜,不会让她再回奚家,也绝不会让她受半分的苦。”
母亲安心合眼,他更是与我亲手埋葬了母亲,为她立了碑。
此后六年,沈时君待我极好。
我意外小产,可能终身不孕。
婆母给他纳妾,他不惜对众人说他身有隐疾也不肯让她们进门。
他握着我的手,说子嗣不重要,有我才重要。
外出遇袭时我坠落山崖。
他肋骨受了一刀,仍死死拉住我。
手腕在崖壁上磨断了血肉。
大夫说再晚个片刻,他右手便废了。
他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右手使枪天下一绝。
但为我,一切都可舍弃。
我永远忘不了悬崖上他死死握住我的手。
他说:“寒霜,有你沈时君才能活着。”
“你不在,家就没了。”
我倏的睁开眼,满脸的湿泪。
猛的起身,不顾一切的往外跑。
我不相信,如此这般待我的夫君,会背弃我!
他定然有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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