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眼,是在医院的病房里。
床边只有王佳燕红着眼眶守着。
“赵老师,您终于醒了……”
“医生说您是急火攻心引发的心肌缺血,差点就没抢救过来。”
这个向来性格内敛的孩子,此刻眼中满是后怕。
我的脑海里突然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五年前的一件小事。
那年冬天,我突发急性阑尾炎。
高烧39度,疼得在地上打滚。
给赵语心打电话求救,她却在电话里不耐烦地说:
“爸,我跟浩然在三亚旅游呢,你自己打120吧,别扫了我们的兴。”
“对了,浩然看中个手表,你再转五千块钱过来。”
后来,是当时还在读大学的王佳燕得知了消息。
连夜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硬座绿皮火车赶回来。
背着我楼上楼下跑着挂号缴费,在我的病床前不眠不休地守了三天三夜。
关键时刻,亲手养大的,还不如一时善心帮过的。
为了赵语心这么个白眼狼,我失去了婚姻,失去了亲生骨肉。
现在连命都要搭进去!
头一次,我后悔了。
“砰”,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赵语心和李浩然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看着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的我,他们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和担忧。
李浩然直接走到床尾,将几份文件摔在我的腿上。
“赵青山,还敢跟我闹吗?”
“就你现在的风评,以后谁还敢搭理你?你也只能靠我们养着了。”
“把字签了,那套500万学区房和你现在住的那套老房子过户到我名下。”
“还有你的退休卡,以后也得由我来代管。”
“最重要的是,你得和这个狐狸精断干净!”
他边说,边鄙夷地觑了王佳燕一眼。
王佳燕气得就要上前,被我拉住。
见状,李浩然以为我怕了,面上愈发得意。
“你要是不答应,赵语心现在就跟你断绝父女关系!”
“以后你就算是烂在病房里,我们都不会来看你一眼!”
话落,我没有看李浩然,而是将目光转向了赵语心。
许是我现在病弱,瞧着可怜。
她难得没对我颐指气使,语气软了下来:
“爸,你就配合一下浩然吧。”
“只要你签了,把财产都给我们,你还是我爸,以后我还是会给你养老的。”
“浩然这也是为了我们这个家好,你就别固执了。”
看着眼前这张虚伪至极的脸,我大半生受的委屈全成了笑话。
我没有哭,反而平静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突兀,让赵语心和李浩然都愣住了。
“小燕,把我包里的那个牛皮纸袋拿出来。”
闻言,王佳燕立刻从我的手提包里拿出一个锁了三十年的旧纸袋。
抽出里面的文件,我用力砸在了赵语心的脸上。
“赵语心,你是不是真以为,我是你爸,所以我就活该被你吸干骨髓?”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那是三十年前的领养证明。”
“你根本不是我亲生的,你只是我好友的遗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