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干?”我隔着厚重的玻璃,看着潜水钟内隐约透出的暖黄色灯光,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冷笑。
为了让黑匣子记录下最致命的证据,我强忍着胸腔里越来越强烈的窒息感,故意让声音听起来虚弱而绝望:
“陈浩……氧气管断了,备用氧气也没了,我真的游不上去。”
“看在我们女儿还小的份上,你开开门好不好?我死了,谁给咱们的女儿交昂贵的早教费?”
听到我提起女儿,通讯器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紧接着,夏瑶爆发出了一阵极其嚣张、肆无忌惮的狂笑。
那笑声在深海的水压下,通过耳机传来,显得格外刺耳。
“哈哈哈!张溪啊张溪,你可真是个天下第一号的大傻逼!”
夏瑶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里满是恶毒的嘲弄,“你由于常年深潜,损伤了身体永久不育。所以从孤儿院领养回来一个天天管你叫妈妈的丫头。”
我猛地攥紧了拳头,指关节在抗压手套里咔咔作响。
虽然前世我已经隐约猜到,但此刻亲耳听到,那种被背叛的屈辱感依然撕咬着我的心脏。
“你什么意思?”我故意装作不可置信地颤声问道。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那是浩浩为了稳住你这个提款机,特意和我生下的亲骨肉!”
夏瑶撕破了所有的伪装,语气中充满了胜利者的炫耀,“你常年要在深海一待就是几个月,浩浩一个人多寂寞啊?”
“每次你下海拼命的时候,我都在你买的婚床上陪着他呢!”
“不仅如此,”陈浩那做作的声音此刻听起来宛如毒蝎,毫不掩饰地补充道:
“你这些年拼死拼活,深潜赚来的那些天价抚养费、营养费,早就被我们拿去付了市中心那套豪华大平层的首付了!”
“房产证上,写的可是我和瑶瑶的名字。”
“张溪,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一个满身海腥味的底层潜水员,哪里配得上我?”
“要不是看在你工资高、好拿捏的份上,我当初怎么可能娶你,还是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
陈浩越说越兴奋,仿佛在欣赏一只即将被踩死的蚂蚁:
“对了,忘了告诉你。你在公司签的那份八千万的意外身故险,受益人写的是我。”
“只要你今天乖乖在直播里意外死掉,这八千万正好用来给我们的女儿当未来的教育基金,还能顺便帮夏瑶姐姐拿下总导演的位置。”
“张溪,你这条命,死得简直太超值了!”
“所以,别在这儿碍眼了!”
原来在这对狗男女眼里,我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可以被彻底榨干、然后一脚踢开的血包。
【氧气剩余:1分20秒】。
视线边缘已经开始出现缺氧导致的黑斑。
我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笑,那笑声通过通讯器传过去,让对面的两人瞬间安静了一秒。
“你笑什么?疯了吗?”陈浩厌恶地骂道。
我没有回答他,我转过身,背对着深不见底的海沟,双手摸向了腰间的重型工具带。
那里,挂着我抢修管道用的最高功率深海等离子切割机。
我一把将它拔了出来,熟练地解开保险,将切割机的枪口对准了潜水钟的正上方。
那里包裹着主承重电缆、通讯光缆以及给潜水钟内部供电供氧的生命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