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水钟坠落时卷起的巨大海底暗流,狠狠将我掀翻出去。
我在冰冷刺骨的海水中剧烈翻滚,头盔重重地磕在一块礁石上,撞得我头晕目眩。
【警报!备用氧气剩余:0分40秒!】
刺耳的电子合成音在耳边疯狂作响,头盔内的红光急促闪烁。
我的视线开始出现大面积的黑斑,四肢因为极度缺氧和深海的低温,已经僵硬得几乎不听使唤。
肺部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在同时切割,每一次本能地想要呼吸,吸入的都是带着血腥味的浑浊废气。
我要死了吗?
不!我绝不能死!
我猛地咬破舌尖,用剧痛强行换取片刻的清醒。
我还没有亲眼看到那对狗男女下地狱,我还没有拿回属于我的一切,我绝不能就这么死在海底!
我艰难地伸手,摸了摸贴身防护服最内层的夹袋。
那是刚才我在抢修高压管道时,在海底裂缝中意外发现并采集到的一块散发着微光的奇异矿石。
凭着多年的专业素养,我知道那绝对是国家科考局苦苦寻找了十年的“深海核心能源样本”。
【氧气剩余:0分20秒】。
冷静!陆沉,回想一下这里的地形!
我在脑海中疯狂搜索前世在这里深潜数百次的记忆。
我记得,距离这个管道抢修点直线距离大约150米的海沟侧壁上,卡着一个十年前废弃的早期跨国海底地质探测器!
那个探测器虽然失去了动力,但它的内部有一个独立的应急减压舱,只要手动砸开气闸,里面残存的化学制氧剂和密封空气,足够一个人活上几个小时!
150米,在平地上只需要十几秒,但在三百米水压的深海,且氧气即将耗尽的情况下,简直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但我别无选择。
我一把抓起手中还没有熄灭的等离子切割机,将功率调到最大,反向对准身后。
“轰!”
强大的等离子射流在海水中产生了极强的后座力。
我把切割机当成了微型推进器,整个人像一颗鱼雷般,在漆黑的深海中盲目而疯狂地向前冲刺。
水压挤压着我的眼球,耳膜嗡嗡作响,意识在黑暗的边缘疯狂游走。
【氧气剩余:0分05秒】。
【0分01秒】。
倒计时彻底归零。
我吐出了胸腔里的最后一口气,肺部彻底瘪了下去,眼前陷入了完全的黑暗。
就在我以为自己又要重蹈前世覆辙,即将被深海吞噬的那一秒,我的戴着重金属手套的左手,突然摸到了一块长满海藻的冰冷金属外壳!
探测器!找到了!
求生的本能让我爆发出超人类的力量。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摸到了探测器外部的手动紧急气闸转盘,拼命砸了下去,然后死死握住转盘,用全身的重量往下压。
气闸门发出一声沉闷的机械声,一条缝隙裂开。
我整个人顺着水流滚进了狭窄的减压舱内,反手死死拉上了舱门。
探测器内部陈旧的应急维生系统感应到压力变化,竟然奇迹般地启动了。
强力水泵开始疯狂抽干舱内的海水,墙壁上的化学制氧板破裂,释放出带着一股铁锈味的陈旧氧气。
我瘫倒在舱室的地板上,一把扯下面罩,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
我一边剧烈地咳嗽着咳出血沫,一边看着头盔上还在闪烁录制指示灯的黑匣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弧度。
休息了足足十分钟,等体力稍微恢复了一些,我强撑着爬起来,摸到了探测器控制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那是国际公共频道的最高级别“SOS”求救信标。
我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