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砍进案板,大姑吓得连忙后撤,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指着我直哆嗦:
“杀人啦!陈亚男你个疯狗,你想砍死我啊!”
“大姑,”我默默地拔出菜刀,看着她轻声说:“前段时间我妈在ICU大出血,需要家属献血,你血型配得上。”
“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是说你晕血,连夜坐大巴去外地了吗?”
“怎么,现在我妈死了,你的晕血症治好了,跑来管闲事了?”
大姑被我噎得老脸一红,半个字也憋不出来。
陈老汉见状扑到棺材前就开始干嚎,拍着棺材板给我妈告状:
“桂兰啊!你睁开眼看看你生的小畜生啊!她不孝啊,她占着房子不让,是要逼死你儿子啊!”
“我哪逼他了?”我冷眼看着地上撒泼的陈老汉。
“我让他出医药费了?我让他伺候屎尿了?”
“装什么傻!你闹这一出,不就是为了钱吗!”
一直在旁抽着旱烟的二叔,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咱们这片老房子马上要划进高铁新区,光拆迁款算下来就有两三百万!你一个女的,凭什么吞这笔巨款?”
两三百万。
难怪五年不着家的陈家宝,会连夜包车赶回来。
难怪他连亲妈的尸体发臭都不在乎,死死坐在棺材上当王八。
原来是为了这两百万的拆迁款。
累死累活的是我,掏钱治病的是我。
他们吸了我的血一辈子,却连一根毛都不想给我留。
眼看窗户纸被捅破,陈家宝也不装了,梗着脖子冲我吼:
“老子投资失败欠钱了,你要是不把房子给我,高利贷来砍我怎么办!你想看着咱们老陈家断子绝孙吗!”
说着,他也跟他爸一起跪在棺材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演戏:
“妈啊!你才走几天啊,陈亚男就要在你面前逼死你儿子了!她这是要让你在地下都闭不上眼啊!”
亲戚们一看这阵势,又开始嗡嗡作响,逼着我签字。
“哪有亲哥落难等着看笑话的,你还有没有良心啊?”
“那棺材里躺的可是你亲妈,再拖下去人都臭了!”
“赶紧答应你哥不就完了?非要闹得鸡犬不宁!”
我听着这些满口仁义道德的狗屁话,轻轻笑了。
“这五年,妈全身浮肿,身上长满了褥疮。”
“是我辞了城里的工作,天天去医院陪着,给她翻身,擦药。”
“为了给妈续命,我卖了城里的房子,刷光了卡。我在医院走廊打地铺的时候,你陈家宝在干什么?”
我从包里掏出一个账本,砸在陈家宝满是横肉的脸上:
“妈生病这一千八百多天,我一共花了52万3千块。平均每天我花286块来买我的良心。”
“你呢?陈家宝,你花了几块?”
“还有你那债,是投资失败还是怎么来的,你心里没数?”
陈家宝被劈头盖脸砸得一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