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上的裂缝越来越大,水泥块不断掉落。
我拼命挣扎,手腕被麻绳磨得血肉模糊,但绳子却纹丝不动。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的时候,我听到了外面传来了岳嵩的尖叫。
“我的鱼!我的鱼塘!”
我心中一动。
难道……
我用尽全身力气,扭动身体,想看清外面的情况。
透过满是雨水的玻璃,我隐约看到,溃堤的洪水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冲向下游的卧龙村。
而是改了道,冲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正是岳嵩的豪华鱼塘所在的位置!
怎么会这样?
这时,控制室的门突然被撞开。
岳嵩和岳清漪浑身湿透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和愤怒。
“岑寂!是你干的!是不是你!”
岳嵩冲到我面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领,眼睛红得像要吃人。
“你对大坝做了什么手脚?”
我被他晃得头晕眼花,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还敢嘴硬!”
岳清漪也冲了过来,指着我的鼻子骂。
“一定是你!我爸说你之前负责大坝的加固工程,你肯定动了手脚,故意让水冲了我们的鱼塘!”
“你这个小人!你就是嫉妒我们家有钱!”
我愣住了。
大坝加固工程……
我猛然想起,半年前,我确实在勘测中发现大坝的一侧山体存在地质结构不稳定的隐患。
一旦溃堤,洪水很可能会冲垮那片山体,从而改变河道方向。
而那个方向……
我当时将这个发现写进了报告,并提出了加固方案,但报告交上去后,就被岳嵩压了下来。
他说,加固山体耗资巨大,没有必要。
现在看来,他不是觉得没必要,而是因为那个方向,正好是他鱼塘的对家——另一家大型水产养殖场。
他恐怕是想借着某次洪水,“天灾”人祸,一举冲垮对手。
却没想到,这次的雨量远超想象,连他自己的鱼塘也一起吞噬了。
更没想到,这个被他压下来的安全隐患,阴差阳错地救了整个卧龙村。
“局长!市里的调查组马上就到了!”
岳嵩急得直跺脚,突然他眼神一狠,指着我,对大家说。
“你们都听着!待会儿调查组来了,就说是岑寂挟持了我们,暴力破坏了闸门控制系统,并且为了报复我,恶意引爆了预埋在大坝里的炸药,才导致了溃堤!”
“他要一个人,承担所有责任!”
我听着他的话,气得浑身发抖。
无耻!卑鄙!
他不仅要我死,还要我背上千古骂名!
“来人,把他给我解开。”
岳嵩突然命令道。
阿强和阿彪愣了一下,但还是上前解开了我手上的绳子。
我活动了一下麻木的手腕,警惕地看着他。
“你想干什么?”
岳嵩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
“干什么?岑寂,你不是想当英雄吗?我成全你。”
他从保安腰间拔出了一把电击枪,对准了我。
“待会,你就会因为‘畏罪’,在这里‘自杀’。”
“而我,是那个不顾个人安危,制止你造成更大破坏的英雄。”
他说完,就要扣动扳机。
我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心里一片冰凉。
我不能就这么死了。
我不能让这个魔鬼得逞。
电光火石之间,我没有后退,反而迎着他冲了过去。
岳嵩没想到我会反抗,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
但我早有准备,身体一侧,躲过了电击。
同时,我撞开他,没有去抢那把枪,而是冲向了控制室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红色铁箱。
“拦住他!”
岳嵩嘶吼着。
但已经晚了。
我一脚踹开铁箱的门,里面不是什么武器,而是一排老旧的拉杆开关。
这是整个水库最原始的备用排水系统,独立于所有电子控制之外,也是最后的保险。
我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握住其中最大的一根拉杆,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向下一拉!
“不要!”
岳嵩发出绝望的尖叫。
拉杆被拉下的瞬间,整个控制室的灯光闪烁了一下,随即全部熄灭。
备用电源也断了。
一阵沉闷而巨大的轰鸣声从大坝深处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
岳嵩的手机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
他颤抖着手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撕心裂肺的哭喊:
“局长!不好了!泄洪主闸门……泄洪主闸门被人从内部手动打开了!”
“洪水……洪水正冲着市区的方向去了!”

